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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手》:新主流战争电影类型叙事的突围与创新
发布时间:2022-05-27 20:03:39  点击次数:次    

《狙击手》是2022年由张艺谋执导的国内首部聚焦抗美援朝狙击手的春节档影片。该片以抗美援朝战争“冷枪冷炮运动”为背景,讲述了中国志愿军“狙击五班”在敌强我弱的绝境之下殊死奋战,解救侦察兵亮亮的故事。电影大篇幅聚焦悲壮惨烈的战斗场面,以“痛感”“震撼”“沉浸”为商业符号,以个体视角和“平视”姿态传递宏大主题,以柔性的情绪共鸣与价值共识代替刻板的政治说教,将国家意志、商业运作和观众需求有效弥合,带有新主流战争电影的典型特征。但在《狙击手》之前,早就有如《湄公河行动》《红海行动》《长津湖》等诸多珠玉在前。与这些同类型战争电影相比,它摆脱了全景立体的宏观叙事框架,自觉淡化二元对立式的类型标识,抛弃了“铁血硬汉”“英雄不死”“敌蠢我智”等类型化的设定,以反叛性、扩容性、探索性的方式实现了新主流战争电影类型叙事的变革。

在题材选择上,《狙击手》另辟蹊径地以朝鲜战争中一场敌我双方不足二十人的小规模遭遇战为表现对象,力图以“一叶知秋”的中式叙事手法透过战场的横剖面呈现战争全貌,揭橥朝鲜战争胜利的根本原因。而《狙击手》能以“一叶知秋”的小视角切入,正是借重于影片完整严谨的叙事结构。影片开头快速入戏,将冲突前置,一开场便是敌我双方激烈的交战,而战斗结束后的点名仪式也自然引出了片中的群体英雄——“狙击五班”。随即电影进入正题,以战前、战时、战后三个段落细致叙述“狙击五班”的伟大故事。影片三个段落之间在逻辑上也存在着明显的起承转合关系。战前战士们在一派平和轻松的氛围中吃饭、行军、聊家常,美军的偷袭正式拉开双方战斗的帷幕,大永孤身顽强抵抗敌军使影片情节达到高潮,结尾“新狙击五班”的成立则指喻了抗美援朝精神的永生。而《狙击手》对这一平铺直叙的叙事方式并不满足,它在总体结构基础上巧设意外,使影片高潮迭出,戏剧张力十足。如战斗刚开始就有三名“狙击五班”队员丧生于敌军枪口之下,在敌我双方紧张对峙时侦察兵亮亮偷偷将情报藏在朝鲜男孩的头发里,班长刘文武舍身甘当人质却被美军射杀,大永在敌军坦克连续炮轰下险些丧命……这些惊险跌宕的情节设置打破了传统战争片公式化的叙事窠臼,给人以极强的身临其境之感,为影片提供了充沛的叙事动力。

此外,影片为增强故事性,还使多条情节线索彼此交错呼应,无一处有闲笔,达到诗意互文的美学效果。《狙击手》中有三次独具匠心的点名场景,这三次点名仪式悲壮而坚定,在数量增减、人员构成上形成巨大反差,生动诠释了“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的中国精神。在影片群体英雄刻画上,《狙击手》关注了群体身份元素背后的个体偶在,以温情的镜头语言将家与国、御外与安内、个人价值与集体主义深刻链接,极大增强了影片的悲剧氛围。在电影开头大永为胖墩的孩子取名字,之后胖墩在英勇牺牲前喊出要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铁板”。开战前孙喜得知自家房顶漏了,牵挂着家中妻子,孙喜中枪后胖墩让孙喜挺住,说他还要回去给家里修屋顶。绿娃子睹物思人,不舍得戴妻子给他织的棉手套,而他牺牲时被炸得粉身碎骨,仅剩那双棉手套清晰可识。《狙击手》在传达主旋律时切身关注了普通人的情感,在情节的悄然呼应中使群像中不起眼的配角人物故事也变得具体而有章法,在歌颂他们英勇的牺牲精神时不忘体现战争的残酷,使影片闪耀着人性的光辉。

除了在配角英雄刻画上别出新意,《狙击手》在主角英雄和敌军形象塑造上也不落俗套。它褪去传统战争片标签化、脸谱化的人物设置模式,强调人物的历史真实感和生活化。影片中主角刘文武班长和大永都不是“高大全”式的英雄,刘文武班长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是他并没有提前预判出美军的陷阱和埋伏,使得队员白白丧命,而他的牺牲更是颠覆了以往战争片的“大团圆”结局。大永这一人物一反传统战争片中的“硬汉”形象,他心软善良,被指责“感情脆弱”,在战斗的开始表现得并不是十分成熟冷静,为了递止血包而直接导致王忠义牺牲,在目睹班长与敌军同归于尽后差点开枪暴露位置。而《狙击手》以主动“祛魅”的方式来建构人物也大大提升了影片的真实性和史诗感,愈加突显了执行任务的难度、战场的紧张压迫感以及大永后续的成长与进步。电影在没有神化我军的同时,也没有妖魔化敌军。《狙击手》中的美军拥有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和先进的军事设备,他们也并非毫无人性,虽然利用了朝鲜儿童但并没有伤害他,还在胖墩牺牲时称赞他勇敢。影片相对客观的描写使一场高手之间的对决得以成立,不仅增强了看点,也展现了新时代下中国的大国风度和民族自信。

当然,即使是优秀电影作品也总会有些许局限。《狙击手》也存在一些生硬之处,如以过多的慢镜头表现战斗场面,军队仅派一个班完成如此重大任务可能存在逻辑漏洞。但在理路纷呈的类型战争片洪流中,《狙击手》能以精巧的叙事构思和耳目一新的人物塑造突破许多既定框架和模式,这种创新思维无疑给我国新主流战争片的发展开辟了新空间,提供了新的思考。

 

作者:姚乐旗

单位:湖南工商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联系方式:18570756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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