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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权主义——一种批判的姿态
发布时间:2006-08-25 17:17:05  点击次数:752次    [ 进入论坛]

女权,也是一种权力

女权主义不仅是性别的,更是政治的。

两千年来的中国,自古至今,阶级的压迫从来都甚于性别压迫;等级制和特权集权所造就的不平等从来就远远超过性别的不平等。

周代,统治者与男性文人合谋,制造了一套“阴阳”理论,至今,“阴阳合和”的幽魂依然不散;而建国后以“男女平等”的口号制造的男女形式上的平等却更进一步掩盖了文化上的不平等,同时男女平等的口号也为中国政治起了大大的美化作用。中国的性别不平等更加成为一种隐性的潜意识的不平等,也就更加难以发现和根除。而这种性别不平等依旧植根于两千年来从未改变的等级制和特权制以及与此相关的官本位、皇权思想的意识形态基础上,因此,消除性别不平等应当与消除人权不平等属同一进程,只有消除政治体制上的不平等才能真正实现人的平等,而实现人权的平等同时意味着实现性别的平等。

当然,基于人的生理等方面的差异,性别的绝对平等是无法实现的,性别平等是一个相对概念;但人权,或者说公民权,即每个公民所拥有的权利,应当是绝对平等的,公民的权利应当而且仅只应当建立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

家国同构的儒家文化造就了一家之中的家长制和一国之内的极权制,中国皇帝将整个国当作他个人的家,将家长驾驭家庭的无约束的权力用来驾驭整个国家。国家者,国即家也。由此也就有了所谓的“父母官”之说,有了“子民”之说,家丑不可外扬也,内政不许别国干涉也,此乃同一道理。而主权高于人权的论调,也由此而出。

周代《礼记》至元明时发扬光大,作为儒家经典“四书五经“之一成为士子文人科考的必读书,一直延续至清末科举制被废除。20世纪初,深沐西洋之风的中国年青知识分子,尚不知“礼教”为何物,便以举起“反孔”的大旗企图将儒家礼教全盘颠覆,鲁迅更进一步劝导青年曰:“中国书虽有劝人入世的话,也多是僵尸的乐观,外国书即使是颓废与厌世的,但却是活人的颓废与厌世,所以主张少看或不看中国书,多看外国书。”(鲁迅:《青年必读书》)这里的中国书主要指儒家经典,从鲁迅的话里,一方面可见其对儒家礼教的深恶痛绝,另一面,亦可见他面对中国书即儒家礼教或者说儒家文化时的不能自信,生怕全面深入的儒教给青年们洗了脑,怕不但不能反儒,反倒成了儒家的顺徒。继而马克思以政治上“阶级论”的面孔开始进入中国,并在共产党的大力推动下广泛传播,建国后的文化大革命特别是“破四旧”运动继五四之后再次对过去的文化进行了一次大扫荡,文革“革”的主要是所谓的资产阶级的命,而破四旧则把过去的一切“旧”东西破了个稀里哗啦,两次针对儒家礼教的反和破实际上做的都是表面文章,却没有将儒家礼教所造就的中国人的国民性格和国家性格彻底改变;鲁迅劝青年不读儒家书,实际上并没有根除文化在青年性格和潜意识里烙下的深刻印记。破四旧更是之砸掉了一切诗书礼仪,立起的对他人的肆意攻击和辱骂的自由。

儒家礼教造就了皇权崇拜和官本位意识的甘做奴才的卑贱的中国人,而文革则造就了互相算计、明哲保身、为自己的利益不惜伤害他人的丑恶的中国人。

而这一切属于文化的和意识形态的根深蒂固的丑恶的一面未经反思,中国便在拨掉了文革之乱的20世纪70年代末迅速以“经济”为中心,一切向钱看,大踏步地走上了“现代化”建设的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于是,特权与金钱的结合迅速造就了一批暴发户和“官倒”们,中国的市场经济从作为胎儿产生之初的精卵结合时就是畸形的,因为精子是畸形的精,卵是畸形的卵,一直到今天,则越发不可收拾。

面对80年代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的畸形,清醒的有良知的学院教授和学生曾经试图发出他们反抗的声音,而结果是一呼百应,整整一国的中国人被这呼声惊醒,他/她们与学生和教授们站在了一起,对专权和特权发出了质疑,对两千年来不但未曾改变反而加剧的深重压迫表达了他们的愤怒和反抗。然而,为现代化所装备的统治者的权力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强大,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既无半点权力也并无寸铁的公民整体戕害,并为此次运动扣上所谓“反党反人民”的“反动”的帽子。事实上,这场运动的派别比历史上任何一次都清晰,是分明的两个派别——掌权者和无权者——的对抗。结果,无权者被剥夺了更多的权利和自由,而掌权者的力量更加膨胀和暴力。这场运动对中国文化和人的改变在以后逐渐显现,一大批有良知的知识分子被迫流亡海外,弱小的公民更加卑微,政治开始远离公民,政权以压制异议为主要目标,以金钱作为诱导,中国人的良知在更多的丧失,儒家文人反复强调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社会责任感正在全面沦丧,自私和贪婪成为不可言说的正常现象。掌权者企图再次搬出“道德”作为补救的良药,殊不知,一个毫无道德可言的权力自身怎么可能拯救道德?一个毫无道德的人竟然满口讲道德,如果我们不用“恬不知耻”这个词来形容,还有更好的词么?

因此,女权主义要做的,首先是质疑、批判和反抗这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掌权者的无限特权,只有消除特权阶级,争取天赋的人权,实现切实的人人平等,才有可能讨论其他的问题,这是一切立论的基础;同时,女权主义要用自己的话语建构自己的主体身份和权力,摆脱长期以来一直为男性所凝视和建构的客体化的状况;女权主义的最终目标就是实现权力资源的合理分配和有效制约,这个权力包括大写的Power,也包括小写的power,前者主要指政治上的权力,后者则是福柯所指的弥散在整个社会中无处不在的、由各种关系的互动和运作而构成的动态权力。

女权主义永远需要坚持的是反思、质疑和批判的精神、姿态和立场,女权要用话语和行动来建构自身的权力,这个权力只是在与特权的对峙中才能生长,可以这样说,如果女权遭到特权的压制,那么对特权的反抗也就是女权成长的基础;而如果特权因此而放弃压制,那么女权批判的姿态也将绝不动摇,但是第二种情况似乎永不可能出现,因为特权为巩固其特权地位必将压制其他权力的生长,而这又将为女权提供以反抗形式生长的土壤;否则,特权也将一样陷入两难的局面。

因此,我们必须始终坚持这一个信念,即:女权也是一种权力。

2006年8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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