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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霞:女性主义的自我探索——观电影《奥兰多》有感
发布时间:2013-06-22 18:11:09  点击次数:245次    [ 进入论坛]

 

《奥兰多》是英国著名小说家弗吉尼亚伍尔夫的经典著作之一,伍尔夫通过对主角奥兰多 400 年的经历的描写,阐述了作者在女性主义思想道路上的探索和反思。上世纪 90 年代《奥兰多》被搬上银幕,《奥兰多》用影像阐述了小说家在书中表现的奥兰多400年的传奇,传递了作者超越时代的女性主义观点。

电影的一开始是一幅自然场景的描写,还是男性的奥兰多在树下诵读书中的诗歌,在叙事过程中镜头中的主人公用“这就是我”的独白打断了影片的描述,电影没有拘泥于一般影片的纯客观叙述,以奥兰多本人的出场解释来讲述影片 7个段落的故事。主人公用淡然的表情和语气,超脱于自身的讲述自己的传奇,表达自身思想,主观和客观融合深入浅出的讲述了奥兰多400 年的传奇。这种以“我”为主语的叙述方式展现了奥兰多由男性向女性转化的过程,将双性同体的转变过程娓娓道来,避免了理论突兀的强加进电影和叙述的生硬。将画面和主观叙述结合,讲述女性主义的精髓之妙。

死亡,爱情,诗歌,政治,社交,性和新生,伍尔夫用这七个篇章来表现奥兰多400 年的风雨历程,用这七个篇章表达了走向两性的融合,探索并重建女性社会地位的理念。奥兰多经历的 400 年,是女性内心和思想的双重解放走上独立道路的 400 年。每个篇章的年代都是时代的代表,篇章的名字是奥兰多作为或男或女之时生活状态的关键词。

一、死亡

电影的开头,身为男性的奥兰多在大自然中出场, 他的性别身份和性格气质有着双重的矛盾: 一方面, 奥兰多的姓氏、身份和性别决定了他生来便拥有荣耀、权势、土地和财产; 另一方面, 他具有敏感而忧伤的气质, 热爱大自然, 热爱诗歌和写作, 希望脱离理性的社会回归母体, 这样的奥兰多在一开始就遭遇到了死亡的威胁。苍老枯竭的伊丽莎白女王将城堡大宅和爵位的授权书交给奥兰多时, 殷切的希望他“勿褪色, 勿憔悴, 勿衰老”, 历史赋予一个男人的命运最终落在了奥兰多身上, 多少代帝王的继承与朝代的更替, 都需要的是这么一个男人, 他被历史被国家套上沉痛的枷锁, 他负责传宗接代光宗耀祖让人类的历史得以延78续。奥兰多的父母双亡以及女王的去世都是为了让他更快地成为站在历史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年轻的奥兰多从此背负着历史和社会加诸于一个男人的使命开始了他的一生。

二、爱情

身为一个负有历史使命的男人, 奥兰多首先遭遇的不幸是爱情的失败, 未婚妻英国公主法维拉和爱人俄国公主萨莎同为贵族, 对于奥兰多而言却千差万别。一个异族女子纵然再可爱如精灵, 美丽如天使,也不可能成为即将继承皇位的奥兰多的合法妻子, 他们的民族一无所有, 他们身上留着外族野蛮低等的血液, 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喜欢并娶一个这样的女子不单单是有负于未婚妻, 更要紧的是有负于整个国家和民族对于一个男人、一个即将继承皇位的男人的期许。

沉睡了七天的奥兰多终于醒来, 却不愿意对女性做出任何评价。身为皇位继承人的奥兰多, 显然也很困惑男人最终还是不能在爱情中“随着心意而定”, 导演在这段篇幅中完全解构了传统社会中的“爱情”价值观之于人的意义。女人自然得不到选择爱情的权利, 男人身在以男性价值为中心的社会中, 却同样难以选择真正想要的爱情。由此阐发出一个深刻的道理: 男权社会中并无真正的受益者, 这种失衡的、与人性自由发展极不协调的社会价值体系,让所有个体作为真正的“人”而言都受到了牵连与伤害。爱情之于男人和女人的只不过是通过婚姻的砝码来建构男女双方彼此相对稳定的身份、社会地位和权力等等, 却惟独丢失了单纯而美好的“爱情”本身。

三、诗歌

从爱情中醒来的奥兰多选择了诗歌的方式纪念他心中向往的单纯美好的爱情, 为了给自己的作品一个正确的评价,奥兰多邀请当时著名的小说家格林先生来为自己的作品作评。然而格林先生非但没有认真阅读他的作品,反而将他拜访奥兰多的经历写成了一篇讽刺作品,嘲讽了奥兰多和他的诗歌。而久富盛名的小说家居然为了生计而贱卖自己的才华,靠写作夸张的讽刺小说哗众取宠。

四、政治

格林先生拜访过后,奥兰多生命中最美好的两件事情:爱情与写作,都被父权制社会无情地摧毁了,失意中的奥兰多请求国王派他去担任君士坦丁堡的特命大使。怀着促进世界和平安定的美好愿望,他参与到两国之间棘手的谈判之中。他希望利用自己的权力来为国家和人民谋福利,让人民过上平和安定的生活。但是,他没有意识到,国家与国家间的交往,经济利益永远是第一位,而政治则是经济利益的集中体现。在这样的环境下,奥兰多幻想的平等与安定只能是空中楼阁。很快,随着土耳其入侵战争的爆发,奥兰多投身政治的理想也破灭了。

在三十岁之前,奥兰多作为一个站在历史舞台中心的男性,雄心勃勃,对世界充满信心。他先后投身于爱情、艺术和政治,然而都以失败告终。奥兰多的经历暗示了这样一种思想:在父权制社会中,即使是处于核心地位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受益者,父权制社会在赋予男人权力的时候,也控制着他们。他们只能按照社会对一个男人的要求生活,无法去实现自己真正的理想。

五、社交

奥兰多因为不忍看到残酷的战争沉沉睡去,七天之后变成女儿身。电影中用奥兰多变成女子之后的裸体镜像说明了这个变化。当奥兰多在镜中发现自己变成女性以后如是说:我还是我,没有变,只是换了性别而已。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变成女性的奥兰多在审视自己的时候,没有完全站在女性自身的角度上来审视,而是带有原先男性特征的审视方式。

然而现实是不承认女性奥克兰多的,“她”不再是“他”。性别的改变带来了财产的被剥夺,

爵位的丧失,和被继承权的消亡。这种无奈,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女性在社会上被压抑的现实,通过影像完全表达。当穿上盛装的奥兰多走过大厅时女性在社会总被压抑的气息铺满了整个银幕。女性身体的束缚,女性主义道路上的束缚,被周围,摆布着高的家具所表现,被摆布遮住的家具表现了女性在社会中被遮盖,自由被隐藏,生活被男性所束缚。在这种状态下,女性觉醒,开始追求自由和平等,抗争社会和命运的不公。她断然拒绝了亨利的求婚, 拒绝了借助婚姻来确定一个女人在法律面前模糊失效的身份; 她在植物迷宫中行走百年, 拒绝将自己的价值观再依附于一个男人; 她跑出迷宫, 重新奔入大自然的怀抱, 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她要做大自然的新娘, 奥兰多对其女性自我身份的认定到此终于确立起来。这恰恰与法国女性主义者西蒙娜·德·波伏娃在她的著名论著 《第二性》 中的论断相吻合:“人并不是生来就是女人的,而有逐步变成了一个女人……正是社会化的整个过程产生了这种东西……”。

六、性

一转眼, 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英国工业革命已经完成, 人类社会步入大机器时代。但在影片中看不到宏大的历史呈现, 却有一个男人夏默丁作为一个全新的带有自由平等的开放思想的时代使者降临人间。他告诉她,她也可以选择,也可以做她想做的事,他的出现, 彻底解放了奥兰多的心怀。

七、新生

告别了为争取人类自由与平等而奔走他乡的情人, 怀有身孕的奥兰多在战火中走向自己的新生。她诞下一个女儿, 顺理成章的成为母亲; 她拥有自己的事业, 经济独立, 骑着摩托车在现代社会中自由奔走, 不再需要去依附于任何人。奥兰多终其一生终于完成了对“自我”的探索获得新生, 她此刻的女性身份只是一个表层的叙事策略, 这时候的奥兰多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人而真正代表着一个大写的“人”, 一个真正完整意义上的“人”。她选择成为一个没有偏颇的双性气质的人, 既有社会加诸于男性的要求, 也不缺乏女性的气质, 这才是一个“人”真正回归自我获得新生的意义所在———找寻自我身份的重新建构。

影片的结尾, 奥兰多再次回归大自然的母体, 在女儿手拿摄像机开始主动寻求表达和掌握话语权的镜头前默默地流下了一滴泪, 那是他 / 她经历四百年的苦心探索终于体会到的人类新生的喜悦, 即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我”的喜悦。沉醉于双性同体的自由空间中, 男女两性间的二元对立通过相互包容与妥协最终在获得新生的奥兰多身上达到了和谐理想的共存,他 / 她———奥兰多也终于得到了人类永恒的幸福。

 

 

中文1001 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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