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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美女与技术暴力——对《天使爱美丽》节目解读二
发布时间:2009-06-04 22:16:37  点击次数:1231次    [ 进入论坛]

人造美女与技术暴力——对《天使爱美丽》节目解读二

 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中文系    马藜    417000

  摘要:今天,对于女性身体的关注也与后现代的身体论的出现而日益成为一个热点问题。女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注意自己的身体,比任何时候对自己的身体都更有处置权。人造美女的盛行就是一个明证,其实,在媒介社会中,人造美女的实质是女人身体的技术化,是媒体与技术对女性身体的合谋。

关键词:人造美女,技术暴力,媒体,合谋

 

随着女权主义的兴起到今天妇女运动的“第三次浪潮”,对于女性身体的关注也与后现代的身体论的出现而日益成为一个热点问题。数千年来,精神的异化导致了对身体的轻蔑、无视和奴役。经过19世纪的身体意识的恢复,到后现代身体的全面复苏,身体文化、身体美学的风行,使得女性的觉醒也从解放女性的身体上开始,女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注意自己的身体,比任何时候对自己的身体都更有处置权。女性对自己身体的再造,是女权的呼唤,它的实质就是追求男女平等,实现妇女解放。今天已经有愈来愈多的女性在不惜代价地根据需要和兴趣来设计、改造和包装自己。其中包括利用各种先进技术进行个体整形,人造美容。因此,从后现代的女性主义的角度看,我们有理由认为,人造美女对女性身体的一种文明的暴力,是一种技术的暴力。

 

一、人造美女的实质是女人身体的技术化

人造美女的实质是女人身体的技术化。后工业社会的特点之一是科学与技术相结合,它找到了一条用“技术的制度取代自然的制度”的最好道路。贝尔说,后工业社会把几百年以来持续的技术化过程继续向前推进,只是更加强调和用更加有效的手段。项目是原来的,前景仍然是“技术统治一切”(technokratisch)。[1] 福柯也多次指出,在许多现代机构中(例如,在精神病院中,在诊所中,以及有时在学校中),科学及科学技术正垄断着对暴力的合法运用。[2]伴随着医学高科技的发展,当医疗美容技术发展到足以让女性部分地改变人体的自然形态以追求完美时,那么这种新的审美实践无疑对传统审美观造成了强有力的冲击。一方面,我们通过种种技术“规训”自己的身体,心甘情愿地接受一种身体的美学化实践:隆胸、抽脂、去毛、种毛、拉皮、染发、节食、运动……另一方面,人发明的这些“虐待”和“戕害”身体的“技术”有充满了“暴力”色彩。“人造美女”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将是人类文明的进步和科学技术发展的体现,同时也是是现代科学与技术对女性身体的技术暴力行为。通过整形医生的技术手段,女人的身体成为技术性的产品。

邓智恒成为第二届亚韩“天使爱美丽”的冠军。这是技术文明与科学进步的结果。90天,是技术文明的实施与操控的90天,3个月封闭训练,严格控制饮食;当然,最痛苦的还是手术过程。每位选手平均要做6项手术,有的由于脸庞过宽,必须磨骨,若磨骨不能解决问题,就只有从左右两边各取出一块颌骨;有的要进行全身抽脂手术,刚做完,全身就像瘫痪了一样,完全不能自理……每做一次手术,都会对痛苦的感受加深一层。这就是技术的进步给女性的身体的一种文明暴力行为——不管这暴力行为是不是女性自身所愿意。

说到底,一种趋势一旦被发动,它很快就会盛行,并将被具体化,因为它会发展出在各种不同情境和环境中保持自己同一性的能力。人造美女正在逐渐盛行,并成为一种文化,但却是一种血淋淋的文化。一个原本自然成长的生命,在外科整形美容师的刀下,经过割、锯、吸、填,使自己的容貌和形体发生了巨大变化,然而,这些女孩仍然“痛苦并快乐着”。

科技的进步并不是坏事,而是一种不能放弃的成就,但对它必须采取合理的利用,或加以应有的控制。对于身体的整形美容也是如此,因为“在和思维方式与生活方式的异质性打交道的时候,人们如何避免一个范式压制另一个范式这种习以为常的现象呢?在社会上还残留着不可避免的非正义行为的情况下,人们怎样才能倾听和尊重失败者的要求呢?”(1, 58页)

现代不仅包含技术化,而且包含审美的东西,如果我们更加仔细地进行观察,就会发现审美的能力既表现为是爱好技术的(technophil),也表现为是害怕技术的(technophob)。(1, 74页)不管怎么说,对于身体的重塑,不能说没有暴力的因素和害怕的心理。这就需要一个中介来起推动的作用,这个中介就是媒体,媒体充当着权力与技术的合谋者。

二、              媒体——文明与技术对女性身体的合谋者

大约没有人会预料到大众传媒在今天竟然会获得如此重要的地位:政治家需要通过它赢得民众的支持,商家需要利用它推销自己的产品,少男少女需要投靠传媒圆自己的明星梦,学者需要依靠传媒扩大自己的知名度、传播自己的思想。今天的社会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媒介化社会,也就是说,一切公共性的活动都是经过媒介处理的,都是被媒介化的。有些后现代者甚至认为,不经过媒介传播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3]传媒的权力大了,人们也认识到它的巨大威力了,权力的实施、商业的运作、技术的传播,都利用媒介作为他们的合谋者了。

博德里亚认为,当代的不幸在于所有的差异正在消失,取代它们的是千篇一律,但是,这种一律化并不是通过暴力手段,而是通过巧妙的冷漠实现的。(1, 81页)在话语权力以男性为主导的时代,影视文化中的摄像机在某种意义上成为男性目光延伸性代言。媒介,就是这种冷漠的实施者。话语即权力,权力通过话语而延伸。身体介入文化产业的经济运作使身体积聚巨大财富,身体参与了权力机构使得明星具有了无冕帝王(影帝影后)的巨大追星族,身体进入消费主义参与了资本运作生产出变异的能量。

湖南经视的《天使爱美丽》这档节目打着“女人爱美丽,天使在人间”的口号,企图通过这个活动给所有因为容貌而生活失意、心理自卑的女性一个美丽重生的机会,帮助她们走出生活的阴影,重新树立女人的自信。可在节目的整个过程,我们看到的不是对女性的关怀,而是把女性作为被看的对象和玩物提供给观众。在手术直播在这一环节,节目把选手在整容时血淋淋的镜头赤裸裸的展现出来,这一目的无非不是想通过刺激性的镜头来抢得眼球,节目在播出这一部分时,丝毫没有考虑到选手的隐私权问题,更没考虑到媒介作为社会公器,应该多一份人文关怀,少一份冷漠。在商业逻辑的规则下,媒介把女人的身体作为卖点推销出去,把女性的身体置于冷冰冰的镜头前供人审视,媒介忽视了选手在手术过程中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以及选手亲人在看到这些血腥镜头时的感受。因此《天使爱美丽》节目与其说是为了帮助一些因容貌而自卑的女性摆脱生活阴影,还不如说它是以女性为卖点的热点的真人秀,在这一场游戏中,电视台、广告赞助商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个节目的播出推动了整容行业,打响了“爱思特”整容机构这个品牌。它通过展示女性再造身体的过程,完成了权力与技术对女性身体的合谋。

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媒介化的社会,生活在媒介提供的信息海洋中,这是现代人无法摆脱的、无法选择的“宿命”,但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是如何理性地对待媒介提供给我们的信息,而不是盲目接受媒介提供的一切。(3,2页)在铺天盖地的美丽商业构成对我们外在生活和内在心灵的压迫的时候,我们需要对美进行严肃的“瘦身”——思考与反省。因为它久已被“代数化”和制度化了,我们看惯了,看得太多了,眼睛被磨出了茧,脑子也被磨出了茧。所以,在今天,在自然环境、精神生态和社会发展极不平衡的现实中,在贫富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在到处都是美的泛滥中,是否存有美的缺失和美的空洞?从生态的角度讲,也许我们应该留给审美一块休耕地。[4]

结语

Kern指出:“我们的时代是一个迷恋青春、健康以及身体之美的时代,电视与电影这两个统治性的媒体反复地暗示柔软优雅的身体、极具魅力的脸上带酒窝的笑,是通向幸福的钥匙,或许甚至是幸福的本质。”(4,15页)但是,我们必须看到,像人造美女这种对女性身体使用权和处置权的滥用,同样昭示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审美前景。被制作的人体是人工技术的产物,它代表了人的异化的最根本的层面,即身体的异化。当身体也可以按照人的意志去自由生产,人就彻底沦为了技术时代的奴隶。于此,人的美化,就成了人的类化;身体的人工性,就意味着它失去了自然性。也就是说,由人体复制导致的审美差异性的消失,同样意味着审美多样性的匮乏;所谓人处置自己身体的自由,实质上则是人按社会风尚和技术标准自我制作的反自由。“今天的文化使一切变得相象。”从这个角度看,当代人制作自己身体的浪潮,明显意味着一个自现代以来关于人的问题的延续,即:工业时代的核心问题是由技术对人的控制导致的精神的异化,后工业时代的核心问题是由技术对人的控制导致的身体的异化。这两种异化,意味着从内容到形式、从灵魂到肉体,人离他的本真存在越来越远。[5]

当男人利用权力与技术合谋女性身体时,女性被一种双重的方式受到框范她们的两中主要的想象机制并不契合。是女性加以思素并作出反应的时候了。正如利奥塔在谈到哈贝马斯的话语伦理(Diskuresthik)时所指出的:“共识已成为一种陈旧的、可疑的价值,但正义却不是这样,因此人们应该追求一种不受共识束缚的正义观念和正义实践。”(1, 48页)美丽不应是感官刺激,不应是杯水主义;美丽也不应是徒有其表的躯壳、不应是无数次手术台上成功与不成功的杰作!作为新时代的女性,我们应该从变态的社会审美文化中突围!我们应该有更高的精神追求,即使不能拥有男性眼中的惊艳,也可以靠自己的智慧与才能赢得自我的价值和别人的尊敬!对于“美”,我们要坚信美丽与智慧同在,美丽与尊严同在。

尼采说上帝死了,而人尚活着;福柯说人死了,而写作者尚活着;罗兰·巴特说作者死了,读者还活着;我想说灵魂死了,肉身还应活着!“诗”并没有死去。如果我们仍然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这同技术没有任何关系,而更多地是同(现代)历史意识本身有关。(2,105页)

参考文献:

[1]《我们的后现代的现代》,周宪 许钧/主编 [德]沃尔夫冈.韦尔施/著,洪天富译 商务印书馆 2004年12月第1版43页

[2]《现代性理论》周宪 许钧/主编 [匈]阿格尼斯.赫勒/著李瑞华译 商务印书馆 2005年5月第1版 161页

[3]陶东风《主编的话》《文化研究》第6辑陶东风,周宪主编,广西师大出版社,2页

[4] 金元浦《消费美丽:时代的文化症候》《文化研究》第5辑陶东风,周宪主编,广西师大出版社 第4页

[5] 刘成纪《身体美学与“人造美女”的合法性问题》http://my.265.com/archive 2005-11-13 18:5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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