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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的女性叙事意蕴------女性的多重祭献
发布时间:2009-03-31 17:40:10  点击次数:1099次    [ 进入论坛]

《色,戒》的女性叙事意蕴------女性的多重祭献

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中文系   马藜    417000

 

摘要:从女性主义的角度来解读《色·戒》的女性叙事,影片呈现给我们的是女性的多重祭献。因为政治、因为国家,她(王佳芝)祭献了身体,又因为爱情,她祭献了生命。这种祭献是有历史渊源的。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出男人更注重意识形态的东西,而女人则是情感的,当情感与意识形态发生冲突时,在一个男权的社会里,女性能做的只能是多重的祭献——她的身体、她的爱情、她的生命。

关键词:女性,政治,祭献,身体,《色·戒》

 

做一个女人是艰难的,因为她不断尝试在一个敌对的社会中开路。[1]影片《色,戒》就是这样的叙事意蕴。《色,戒》是李安继《断背山》获“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后执导的首部影片。该片改编自张爱玲同名短篇小说,讲述爱国女学生王佳芝使“美人计”暗杀汉奸老易,却对老易生出爱意,在暗杀关头助他逃走的故事。影片中热血青年的爱国锄奸行动集中于一点,就是以王佳芝的身体为诱饵、陷阱,使大汉奸、特务头子易先生色迷心窍、心猿意马、无法自持时而杀之。而王佳芝也心甘情愿为抗日行动“献身”,这对一个花样年华的弱女子而言,不啻是一个令人感动的“壮举”。这是以民族、国家的名义对个体身体的一次“征用”,是身体的国家化、工具化和使命化行为。因此,可以说王佳之就是在特定的社会背景中,在敌对的社会中献出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爱情乃至自己的生命,完成了男性社会中女性的多重祭献。


一、因为政治,因为国家,她祭献了自己的身体

当男人有了困难的时候,他们想到了女人,想到了女人的身体与美貌。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刺杀汉奸,邝裕民想到了美人计的实施。他是一个爱国青年,有一双清澈的眼神,一副帅气的模样,更有一腔爱国的热情,他让王佳之对冒险的刺激有近乎变态的向往;佳之毅然决然地投入勾引易先生这项在她或许还理解得懵懵懂懂的所谓爱国运动之中。为了政治,为了国家,王佳芝不得不委身给两个男人,一个不情愿,一个从不情愿到情愿。也就是说,王佳芝是因为政治、因为国家而献出自己的身体的。

当初佳之也许是因为对邝的感情才去勾引易先生的,确切地说是因为邝的理想(此时似乎也是她自己的理想),她献出了自己的身体。影片中有三段交欢,象征易先生和王佳芝不同阶段的恋爱历程以及关系的转变。第一次交欢王佳芝只是一个性工具──易先生的泄欲对象和组织的绝色诱饵。也就是说,为了她的(确切地说,为了邝的)理想,她只能献出自己的身体。易先生和王佳芝二度交锋,在“感情”发展上前进了一大步。他们有了爱的基础,而非纯粹的肉体供求。最后一场性爱,两人就像一对热恋男女,他们的身心交缠更显亲密了。

男人需要理解,女人需要爱。这是从身体的隐秘部位通向心理、情感的隐秘角落的,王佳芝由性的享受而产生感情而背叛大义,这是身体的背叛,这是一个分裂的主体,身体占据了分裂的主体自我的中心,控制了主体。不能说王佳芝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意识到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或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属于她。当暗杀行动的组织者迟迟不行动却要求她忠诚,忠于自己的国家,把汉奸拴在陷阱里时,王佳芝终于情绪失控,她大声质问:“你以为这个陷阱是什么?我的身子吗?你当他是谁?他比你们还要懂戏假情真这一套。他不但要往我的身体里钻,还要像条蛇一样的,往我心里面越钻越深,我得像奴隶一样的让他进来,只有忠诚地呆在这个角色里面,我才能够钻到他的心里。每次,他都要让我痛苦地流血、哭喊,他才能够满意。他才能够感觉到,他自己是活着的。在黑暗里,只有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床第之欢,对于他是绝境绝望中的救命稻草,是把握“此在”的方式;对于她是必须全力投入以保证情妇角色扮演不失真的演出,“忠诚地呆在这个角色里面”,导致弄假成真假戏成真,身体沦陷防线失守,对国家、民族不再忠诚,这是她角色扮演的吊诡之处。这里暗含了一个崇拜意识即菲勒斯中心主义即男性中心主义意识。

台湾学者黄金麟的研究,中国近代以来,走的是一条以“国”的生存作为无限上纲的身体发展形式,“这种国家对个人身体的征服与收编工作,其实是一个非常时代性的举措”[2];“这种以国家存亡作为身体开发取向的发展,虽然是一个特定时代的产物,却也造成身体自此成为国家权力的从属物”[3](2,41页)。这种具有使命意识的身体转变成为极具政治张力的场域,同时作为国家工具,它也获得一个“爱国”的美名包装。黄金麟认为,身体的臣属于国家和民族的统治,其国家化、工具化是历史发展的趋势,身体存亡与国家存亡的因果关联是时代的主流。但文艺作品不同于宏观、严谨的历史社会学著作,有其独特性、偶然性的表现,把电影《色•戒》中王佳芝的“身体生成”安置在民族、国家、政党、性别、历史交织的网络中考虑,毋宁说是在历史趋势、时代主流中,国家、民族对身体打造的一个失败的个案,她的身体在鱼水之欢后的“叛变”,使国家、民族对它的征用、规训前功尽弃,功亏一篑。究其因,是因为国家对身体的宰制、布控、监管必然要打压、抑制身体的欲望,而王佳芝的身体因为被赋予特殊使命却要开发并放纵它的欲望,它的动物本能驱逐了“超我”的监管,身体的变节导致主体有辱使命。甚至说,在此,身体即主体。这样一个另类的身体故事叙述的是现代哲学中尼采、德勒兹的身体命题。

尼采的口号是,一切从身体出发。这是身体本体论的哲学。而根据巴塔耶的分析,“人的秘密决不仅仅像黑格尔那样从自我意识那里去挖掘了,相反,它埋藏在凶蛮的身体和理性的自我意识的残酷对决过程中,埋藏在撕裂的经验中”[4][3]王佳芝的身体恰恰处于“撕裂的经验中”,表征了感性和理性、本能和理智的“残酷对决”,直至动物性本能驱逐理性的过程。张爱玲在散文《余烬录》中说过:“去掉一切的浮文,剩下的仿佛只有‘饮食男女’这两项。人类的文明努力要跳出单纯的兽性圈子,几千年来的努力竟是枉费精神么?事实如此。”[5][4]张爱玲的小说就是对意识形态一统天下的革命文艺的反弹与反拨。“男女”、身体、色相、“色”是演绎人的动物性、“兽性”的,在“兽性”中表现人性,是张爱玲的《色•戒》也是李安的《色•戒》的一个主题。正是从身体出发,或者说以身体的表现为前提为切入点为中介为通道,我们得以探寻人性的秘密。

 

二、因为爱情,她祭献了自己的生命

拜伦说:“男人的爱情是男人生命的一部分,是女人生命的整个存在”[6](1,431)。女人终归是情感型的,可就是这情感,却葬送了她自己。

“在个体的爱进入历史的插曲中,再次出现了一个历史事件和情人们在他们的拥抱构成的宇宙中的失落这两方面的意义不可调和的显著特征[7][5]。这是历史大叙事覆盖、笼罩下的小叙事,是关于个体生命、情感的私语,影片在历史的背面反写历史,解构了几十年的无产阶级革命文艺僵化的、类型化的叙事模式和英雄形象。

特务头头老吴说:情报工作人员心中只有忠诚。佳之却钻在“忠诚”里流血、痛苦、挣扎。《色,戒》是一部感性化表达女性观念、应证男女本性的影片。法国哲学家西蒙·波娃在《第二性——女人》一书中,曾对男女性爱本性做这样阐述:男人曾经发现在他们生命的某一段时间,可能是热情的恋爱者,但是没有一个可以称为伟大的情人。在他最心神荡漾的时刻,也不会放弃其他一切所有的……在他们内心还停留在自我中心的状态,他们所爱的女人仅是有价值的东西之一,他们希望女人整个活在他们的生命里,但是并不希望为她而浪费自己的生命。对于女人而言,正好相反,去爱一个人就是完全抛弃其他一切只为她爱人的利益共存。女人在爱情中忘记她自己的存在,这是自然的法律。[8](1,261页)

影片《色•戒》以抗日救国的宏大叙事开场,以时代洪流为背景和底色,以身体政治学为焦点,由性到情的生发,叙述了不可能环境中之可能的一场旷世奇恋,表现了复杂、模糊、幽深、微妙的人性人情。李安以特有的细腻、从容将这场“荒腔走板”岁月里的奇情叙述得无奈而凄美、委婉而悸动,将个体生命在感性与理性、天性冲动与社会规范间的纠缠与冲突中的挣扎与沉沦演绎得酣畅淋漓。“在个体的爱进入历史的插曲中,再次出现了一个历史事件和情人们在他们的拥抱构成的宇宙中的失落这两方面的意义不可调和的显著特征”[9](5, 141页)。这是历史大叙事覆盖、笼罩下的小叙事,是关于个体生命、情感的私语,影片在历史的背面反写历史,解构了几十年的无产阶级革命文艺僵化的、类型化的叙事模式和英雄形象。 

王佳芝是爱邝裕民的的,邝裕民也是爱王佳芝的,邝找王演话剧,为抗战募钱,也让大家都看到了王出色的一面。邝说过不会让王受到伤害,王就相信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可是事实却是:为了邝裕民的爱国理想,王佳芝不得不委身给两个男人。而邝裕民能给予王佳芝什么呢?在老吴不想让来自家庭的温馨干扰王佳芝的工作时,当着邝裕民的面烧掉了王佳芝写给唯一的亲人--父亲的信,从此断了这根唯一的亲情的线;而邝裕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木头一样没有任何阻拦;当王佳芝感觉到自己已经意乱情迷爱上不该爱的易先生时,她想抽身而退,她痛苦得快要崩溃时邝裕民脑子里想的还是他的事,他的工作,他丝毫没有也不能理解王佳芝的心理变化,只苍白说一句“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来见企图安抚王佳芝快要绷断的情弦,来结束他与王佳芝好不容易才可能见上的一面。王佳芝正是于这个男人的苍白之中,看到了无望。于是在他吻她时,她推开了他;他对她说对不起时,她漠然转身离去。
    邝裕民和易先生,他们一个是对青春美貌的猎奇,一个是红尘辗转之后的清醒;一个是得到感情的麻木,一个是阅人无数之后的珍惜。一曲《天涯歌女》,一杯举案齐眉的清酒,一份从手心传递的温软,便使得中年的易先生潸然泪下。成熟宽厚的胸膛永远比冲动没有责任的青春更让女人感觉实在,至于这个中年男人信仰的是撒旦还是耶稣?她似乎已不在乎?

信念和信仰一如既往地为人们所需要,爱也是人们一如既往地需要,信仰与爱不可兼得时,因信仰拿出身体去祭献,因爱,拿出生命去祭献。

 

三、女性祭献的历史渊源

中国历史,就从文献最少的夏代起计,每一个朝代,大抵都有些特出的女人,“突出”,指其本身的姿色美丽以及和政治的关联;任何一个朝代的美丽女人,倘若没有强烈的政治陪衬,便不会享有大名,流传后世。

春秋战国时期的西施,天生丽质,为了越王句践的复国,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了吴王夫差。在国难当头之际,西施忍辱负重,以身许国,为句践的东山再起起了掩护的作用。表现了一个爱国女子的高尚思想情操。后吴国终被句践所灭。

如果说西施的牺牲自己的身体是一壮举,体现的她的爱国的高尚情操的话,那么杨玉环的身体则是动荡时期对国家的祭献。杨贵妃,中国历史上最特出的女人。唐朝人把本朝的兴亡之际的大包袱推到杨贵妃身上。而这一段历史,又是中国史的转型期,因而越到后来,杨贵妃所背的包袱也越大了!平时,我们泛泛而道杨贵妃,一个美人,自霓裳羽衣舞至婉转蛾眉马前死,繁茂悲辛的故事,乃至情天长恨,属于儿女情,但是,扩大了来看这一个故事,所包含的实在很多。国富民安时,她是皇帝的宠妃,男人(皇帝)需要她献出身体,国家危难之时,所有的罪责都是女人所为(还有商朝的纣王,人们不是指责他的昏庸,却说是被妲己迷惑所致)。当男人在江山与美人之间需要作出抉择时,需要的是她的生命。在政治与爱情、国家与美人的选择中,男人选择的是前者,牺牲的是后者。我并不是反对女人为国家而做的牺牲,我只是认为,对于女人的付出与牺牲,应该更公平一点、公正一点。

 

四、男人是意识形态的,女人是情感的

现在我们回到本文的主题,:女主人公王佳芝,因为政治,她祭献了身体;因为爱情,她祭献了生命,而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爱情、她的生命,都只能服从政治的需要,也就是说男人是意识形态的,女人是情感的。这就是《色·戒》的女性叙事方式。

有学者据此认为,张爱玲是通过《色戒》来表达她自己的爱情故事。“她通过小说告诉读者,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不是两极对立、非忠即奸的。男女主角之间的柔情是源于爱,残酷却是出于政治的原因。”[10] [6]如果政治需要,女人就只要献出身体、爱情乃至生命来作为祭献了。而男人,当意识形态需要时,他在感动后照样在过生活。这也就是一个汉奸的情感。

在这个行动中,各种人物的人性都得到了揭示。他们都在经受着政治与情感的矛盾所带给他们的煎熬。易先生尽管表面上很冷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奸,但内心却很孤独,也有血有肉,内心也藏着爱,眼里也有柔情。而那帮参与刺杀的爱国青年邝裕民等,也在爱的欲望下呻吟,但更多的是忍受着国恨仇之痛,是对于革命的向往与执着。这就是后现代。

后现代人必须学会在没有真理的情况下生存,但在没有真理的情况下可以有多种不同的方式……归根结底,你可以耸耸肩膀——X对立场A来说是正确的,Y 对立场B 来说是正确的。[11][7]对王佳芝来说,先前的选择理想,选择爱国,是正确的,陷入了爱情中时,选择爱也不能说是错的,这时,她身体的欲望战胜了理智。因为,启蒙是双面的。问题在于它的两面很少被人看到。启蒙把它的一张脸转向观众,另一张脸转向演员。[12](7,68页)王佳芝也是两面的,她先前是转向正义,最后却转向爱情,或者说是转向了身体的欲望。然而男人,不管是爱国青年邝裕民还是汉奸特务易先生,他们需要爱,需要情感,却更注重意识形态的东西,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正如卢梭发出的呐喊:所有人生而自由,但他们无处不在锁链之中。[13](7,90页)而作为女人,她所经历的死亡不是向上帝祭献,而是向人性之恶祭献,是女性向男性的祭献。

 

结语

张爱玲说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女人最大的心愿,是叫人爱她。这是莫里哀说过的一句名言。可是他只说出了硬币的一面。女人想要爱,但也想让人懂得她。女人除了愿意被爱,还愿意被欣赏,作为一个人被欣赏,尤其是当她有才华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戏中有一对立的关系,就是一个汉奸和革命党学生。问题是,它与其他同背景创作的小说不一样的是,它特别写到,这两个对立角色之间怎么去看彼此的关系,尽管他们在表面上没有很明显的关系。可以这样说,他们另一个身份是猎物和猎人,这种关系又可倒过来。其实被诱惑的人也是个猎人。因为到后来他是个胜利者。这是用另一种方法呈现出的两者之间的权利关系。但有一点是我们不能忽视的,那就是,王佳之始终是作为一诱饵的形式出现的——她的身体、她的感情、她的生命。

生命中的人,有来帮忙的,有来毁灭的,我们自己无法作主。有的时候,爱的人,不过是我们命运中的劫数。轮回中打过多少次滚,几次翻身,或许才能躲过。女人是情感,男人是政治。

《色·戒》,其实已不单是表面的意义,它不是易先生的好色之戒,而该是王佳芝的情之戒,是所有女人的情之戒,当然更包括张爱玲自身。“色”好理解,易先生好色,于是有美人计。“戒”是什么意思呢?买钻戒当然是很明显的构思,但我们知道,“戒”又是戒备之“戒”,清规戒律之“戒”。一个女特务爱上了汉奸,这是犯了戒律的事情,张爱玲写这样的故事,她恐怕明白犯了戒律吧。但正因为有冒犯,所以才要去铺陈其事。原因是这样的:色是基本人性,戒是政治伦理,冒着巨大的不伦指控去行事,正说明人性的内驱力。

我没有去细究作品中的意识形态,但女主人公因为一个汉奸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就更让我看到了男性对女性的身体、爱情、生命的征用,而最终,女性只能是献出自己的全部——包括生命,完成了她对于男性、对于政治的多重祭献,这就是《色·戒》的女性叙事意蕴。

 

 

参考文献:

[1][法]西蒙·波娃《第二性,女人》,桑竹影南珊译 湖南文艺出版社,1986年12月第1版,491页)

[2]黄金麟《历史,身体,国家—近代中国的身体形成1895—1937》[M],北京:新星出版社,2006.31页

[3]汪民安,陈永国《后身体:文化,权力和生命政治学》[C].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15页

[4]张爱玲《余烬录》,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15页

[5][法]乔治•巴塔耶 《色情史》[M].刘晖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141页

[6] 百度贴吧 222.69.246.*  2006-6-6 13:46 http://post.baidu.com/f?kz=104919489

[7]周宪、许钧/主编《现代性理论》,[匈]阿格尼丝·赫勒/著,李瑞华译,商务印书馆,2005年第1版30—31

 

作者简介:

马藜,女,汉族,1966年出生,湖南双峰人。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中文系副教授,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女性发展研究中心,现主要从事视觉文化与女文化研究。

联系方式:Email:mali.66@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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