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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经历的美国刑事司法艺术会议
发布时间:2007-12-21 09:37:26  点击次数:875次    [ 进入论坛]

湖南省女子监狱     赵   兰

    今年的金秋十月,应美国福特基金北京国际教育交流中心的邀请及资助,我与湖南省商学院女性研究中心主任骆晓戈、湖南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美术家谢丽芳、翻译杨海宇一道,前往美国费城参加了“美国刑事司法艺术会议”。

    当我们乘坐的飞机抵达费城,已接近凌晨,当那夹带着青草味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纵横交错的道路,花木扶疏的城市便映入眼帘,给我们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城市是简洁而富有艺术气息的。

    费城位于宾夕法尼亚的东南部,全称为“费拉德尔菲亚”,是美国著名的历史古城,也是美国第四大都市。1776年在此宣布十三州独立,并在此起草与签署了美国宪法;贝茜罗斯在这里设计并升起了美国国旗;国父华盛顿也在此留下了不少岁月。这里是美国和美国民主的诞生地。Philadelphia是希腊语,意为“兄弟之爱”,这个人口仅160万的城市,有着较古老的宾夕法尼亚大学(1779年建)、宾夕法尼亚艺术学院(1805年建)等高等学校和众多的科学研究机构、博物馆、美术馆等,艺术活动很活跃,费城交响乐团闻名于世。

    参加此次刑事司法艺术会议的代表共3O0余人,主要来自美国29个州、市,还有为数不多的美籍华人,还有另外5个国家的代表(包括我们4个来自中国的代表)。他(她)们大多是艺术家(编剧、舞蹈、音乐、绘画、诗人、作家、)、大学教授、社会活动家、相关州法院和矫正局、监狱官员,也有费城的政府官员。和我们4个来自中国的代表。他(她)们大多是艺术家(女性学者、艺术家居多)、社会活动家、相关州法院和矫正局、监狱官员,也有费城的政府官员。

    10月3日上午九点整,会议在费城的喜来登酒店的ME层的四个会场正式召开,会议代表都非常守时地报到、领取资料,会场布置和会场秩序简洁而有序,没有高高在上的主席台,没有隆重的开幕式,也没有公式化的开场白,甚至没有会标,没有任何的服务人员(仅两人在会场拍照)。在会议室进门的旁边的长桌上摆放着水杯、纯净水、冰块供代表自助饮用。各个会场交流着不同的主题,每个会场都设有主持人和几个发言人的长桌,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直接进入会议主题,让人感觉没有距离感,每一个发言人演讲完毕,都有15分钟的上下互动的讨论环节,大家谁都可以举手质疑和提问,气氛很轻松诙谐,有时会场还会因为某个人的幽默提问或回答,引起大家阵阵笑声。主会场是由“美国费城司法艺术会议”组织者女艺术家简.高尔登主持,有两个艺术家用图文并茂的多媒体演示、介绍了他们自1987年开始到监狱做艺术教育项目的情况,也有社会活动家畅谈了如何筹集资金使壁画艺术能在费城乃至监狱广泛开展的思路。会议茶歇时,我们主动找到简、高尔登,当我们介绍是来自中国的特邀代表时,她立刻握住我们的手表示热忱的欢迎,并询问我们参会的感觉如何,有什么需要帮助。我们抓住机会向她介绍中国监狱运用艺术教育对女性罪犯的矫治情况,并赠予我们带去的宣传资料和电子书,她一边看、一边微笑着不断地给予赞赏和肯定。会议期间我们还了解到美国许多大学的艺术家,以其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深入监狱进行壁画知识的教育,他们的教育理念是:运用艺术来抵制高风险甚至危险行为。其中有着经济学学士,法律的JD,国际法法学硕士,也是康尼迪克历史和社会学家的认证教员约瑟夫 . 林给我们印象最为深刻。他的职业生涯开始于1994年,在约克女子修正学院从教。2003年,在英格兰曼彻斯特进修后,获得了应用戏曲课程的硕士学位。他回到约克CI从事艺术为基础的项目工作,并写出了《监狱演出见证的观众作用》的论文。今年春天,他在肯尼迪克州立大学开设《艺术康复》课程,这是一门以利用约克CI作为研究事例在监狱进行艺术工程课程。

    10月3日下午,会议组织代表们乘坐游览车,参观了费城的街道及社区的许多巨幅壁画,壁画中的人物就来自费城各社区的老人、妇女和小孩,有的就是被害人的画像,他们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形象给人以震撼!当我们得知费城壁画艺术项目早在1984年就作为费城扫除乱写乱刻画行为的重要举措时,方知其中奥秘和良苦用心……在20多年的壁画创作中,艺术家和社区的年轻人将生活中、身边的人物画在社区、街道的墙壁上,在艺术家的免费教育下,年轻人的绘画艺术和技巧均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同时壁画的创作也给附近的居民们讲述他们各自故事的机会,是传承文化与传统的一种方式;这些来源于平民生活的作品更是受到这个城市的男女老少的喜爱;艺术家通过壁画艺术的感染力减少了社区的暴力和犯罪,也由此彻底消灭了墙上的乱写乱画现象;为美化社区活动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而今的费城有着2700多幅壁画,已经成为城市一道独具特色的亮丽风景,更是当地居民的骄傲和自豪,吸引了数百万的参观者。

    10月4日,会议组织代表乘车去宾夕法尼亚州的一所最大的男犯监狱,该监狱是这次会议的一个现场会的场所。有人说:“美国的制度是建立在对人不信任的基础上”。这话一点都不假。当快到监狱所在地时就接到通知,要求所有的物品都不得带下车,由司机统一保管。在进入监狱的会见通道时,监狱官员告诉大家每20人一组自觉排队,通过安检门的检查后,警察给每个人的手上戴上了一个白色的塑料扣,还在每人的手背上盖了一个荧光的可供仪器识别的印章,以此作为代表出入的标志。经过通道向会场行进中,可以看到一些身着酱红色的囚服(类似和服款式)的男犯,这所以黑人囚犯为主的监狱的罪犯们除了那身统一的囚服让我们感觉到他们的身份外,似乎与社会人没什么区别:他们留着各式各样的发型,非常自由地向来宾们打着招呼(HELLO),有的还坐在高高的台子上享受着他人为自己檫皮鞋,据说这些都是有偿服务。这个会场是监狱的一个教堂,空间很高很大,所有的座位都是木制的,显然有些年代了,还有个舞台摆设成会议的主席台,主席台前摆放着10余幅犯人的艺术创作品,主席台中央有个“刑事司法艺术会议”的主题会标,两侧是主持人和发言人的席位。会场四周有一些穿灰色警服的警察在警戒(看守警察);穿白色警服的警察(管理警察)在张罗会务之事。主席台上就座的有这个监狱的犯罪人、社会上的受害人、艺术家、社区志愿者、刑释人员,他们交叉坐着,共同参与,其中有的受害人表达了通过社区与监狱的壁画艺术活动,使他们谅解了犯罪人;而犯罪人也从自身角度出发,谈了自己在政府、社区、艺术家、受害人自愿者的帮助下改变了敏感、脆弱的不良心理;他们交流完毕后,进入互动环节,大家十分热烈地讨论、提问,我们也派出翻译作代表,介绍了我们中国女子监狱开展艺术教育矫治活动的情况,这引起了全场的轰动。大家对来自东方大国的我们投来了惊讶、关注的目光,我幽默地说:今天我们抢尽了风头,回头率最高!在欢快的气氛中,转眼到了中餐时间,组织者通知大家去吃中餐,中餐地点是在监狱的一个室内篮球场进行,在通道的一侧墙上,全部都是一些球星的油画巨幅像,让我们兴奋不已的是在墙的右上角有幅大型的姚明的油画,这说明我们中国人在美国人的心目中已占据了重要的地位。中餐期间会议仍在进行,同时开始了与囚犯艺术家的交流互动,第一个项目是让大家每人在白纸上用彩笔画“公平”,被安排与我们四人交流的是一名黑人囚犯(姚明的画像)和一名是被终身监禁的白人囚犯,那名白人囚犯似乎对司法制度极其不满,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恨宾州有“终身监禁”的制度,使他的幸福家庭破裂,认为这是法院的一锤定音所导致的。

    5日上午的会议,仍然是在几个会场同时开会,我们选择参加了一个有监狱长、法官、矫正局官员发言的会场,他们都谈到了如何帮助青少年犯罪人,如何与艺术家合作开展艺术教育项目,如何坚持不懈的关怀罪犯的改造与人生。下午我们参观了费城岸边女子监狱,他们也有着严格的检查制度,甚至包括自己的警察也要经过严格检查和接受同性警察的搜身,(这是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的,我们在执行制度过程中往往夹杂着人情,因此导致有的问题不可避免的发生)。参观了两所监狱给我的印象是他们投入多、硬件好,监舍窗户都仅有约20公分高、50公分长,真可谓“插翅难逃”。宾州的社会秩序不太稳定,经常有抢杀案的发生,也许这也是监狱戒备深严的缘故吧。这两所监狱对罪犯管理适用的是以监管模式为主,更新模式、公正模式、更新模式为辅。美国监管模式的核心是为了满足眼前的和直接对犯罪进行控制的需要,监狱工作者的职责,  仅仅是将犯罪人控制在狱墙之内。该模式强调惩罚要与犯罪的严重性相适应,罪犯需要得到他们应受的惩罚;犯罪是行为人自由意志的体现和选择,所以犯罪人 应对他们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而更新改造不应作为矫正工作的主要目的,在惩罚的过程中适当开展一些矫正工作也是需要的,但它并不是必不可少的。

    5日晚上是会议结束的时候,在晚宴上我们结识了一位七十年代曾经随原总统尼克松访华的美国著名女诗人索妮娅·桑切斯(Sonia.Sanchez),这位倍受尊敬的黑皮肤女诗人在晚餐会议上,兴致勃勃地为与会人员朗诵了诗歌,其中有一首是歌颂毛主席的,她的诗歌朗诵赢得了所有与会人员情不自禁地起立鼓掌!饭后,会议还安排了一个心理情景剧,该剧反映的是监狱的囚犯如何渴望“飞出牢笼”,获得自由的心声。剧本是由费城一剧作家创作,由社区的居民做表演,其中也有刑释人员。演职人员非常投入的生动的表演,让我们为之感动,富有艺术感染力的剧情也赢得观众的阵阵喝彩。

    演出结束后,会议也结束了,会议虽然只有短短三天,却给了我很大的教育和启迪.通过这次会议,我深深体会到了我们中国监狱方针政策的伟大;中国监狱人民警察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同时,这次会议给我震撼最大的还有那些长期参加监狱艺术矫治活动的专家教授、画家、舞蹈家、戏剧家、诗人、法官、矫正官、社区活动家的爱心、宽容与奉献,我想,他们的可贵精神将永远定格在我们的脑海里,渗透到我们的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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