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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记录的解读
发布时间:2007-11-29 20:24:23  点击次数:858次    [ 进入论坛]

 

——读《缀珍录——18世纪及其前后的中国妇女》

胡桂香

 

如果说高彦颐的《闺塾师——明末清初江南的才女文化》为我们展示出在男性支配的儒家体系中妇女创造出了一种丰富多彩和颇具意义的文化生存方式,重构了明末清初的妇女在社交、情感和智力世界的图景,那么由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曼素恩教授的《缀珍录——18世纪及其前后的中国妇女》却通过对已有的女性作家的作品、纪传碑铭、地方志和官方文献等重要的史料以新的方式进行解读,不仅为我们勾勒出盛清时期(1683—1839)的社会性别关系的轮廓,而且也为我们展示了盛清时代女性生活的精采纷呈的画卷,令我们这些习惯于以为古代女性都生活在“三从四德”的礼教束缚下的读者感到惊奇和欣喜。作者通过将将妇女放置在这一时期的中心的独特视角,通过对这一时期江南地区妇女的人生历程、写作、娱乐、工作、虔信等方面的描写,阐释了社会性别关系对于这个时代经济、政治、社会和文化变革产生的深刻影响,强调了妇女史与社会性别关系在历史研究中不可忽视的价值。

认真发掘和分析史料,是史学研究的基础。《缀珍录》一书的成功不仅在于作者深厚的史学功底,更在于作者勤苦发掘新的史料资源。为了寻觅女性的“主体性”而尽量避免所谓的“男性的凝视(male gaze)”,作者不惜花费大量心力,希图找到女性自己的话语,她因此而广泛阅读并征引了大量妇女自己撰写的文学作品,主要是诗词。明清妇女结集刊印的诗词为数甚钜,良莠杂陈,需要的是沙里淘金的功夫,这对于一个母语并非汉语的学者来说,以古汉语写成的诗文从字面上读懂已属不易,更何况其中隐含的种种典故、指代和暗喻。这项工作需要作者付出何等样的艰辛,不难想见。她认为据此可以证明,中国妇女具有自己的一部历史,或者说,尽管我们总是需要更多和更完备的史料,但也不能忽略对已有的丰富史料以新的方式进行解读(中译本第八章,282页)。

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在最后一章中还对西方学术界对中国妇女史的研究进行了反省,“在中国妇女史的研究中我们迟迟未能摆脱种族优越理论的桎梏。中国现代妇女史仍旧是一个她们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怎么因受西方式教育和受西方改革运动影响而被解放的故事。(223)

《缀珍录》无疑是成功的,但我还有以下问题难以释怀。

第一,作者在提到盛清时期妇女的写作时,认为当时出现了两种理想女性的意象,一是以班昭为代表的严肃的女师,一是以谢道韫为代表的咏絮才女(P77)。这两中形象是盛清男性眼中的形象,这当然是从男性眼光来看,也是由男性树立起的形象。那么女性自己有没有认同这样的情况,或者还有别的形象吗?而且,作者所列举的写作的女性都是家庭背景良好的所谓士大夫家庭的女子,这些女子都是精英女性,那么,其他阶层的女性写作情况呢?既然作者写的是“18世纪及其前后的中国妇女”,那么这中间的妇女有一个断层。从广义上说,精英妇女在闺阁中抒发的个人情感,也无法代表广大妇女的真实生活,因为“中国妇女”是一个多样化的人群,在地域、社会地位和族群等各方面都存在显著的差别。

第二,作者在写“娱乐”这一章时(第五章),分别从“闺秀与艺妓的阶层区分”,“青楼业的复兴”,“男人眼中的青楼”,“性工作”等方面展开。我想知道的是,娱乐是什么,难道十八世纪的娱乐只有青楼业的娱乐吗?娱乐的主体是谁?是男性的娱乐还是女性的娱乐?如果将青楼业作为女性的娱乐,那么其他娱乐是什么?尽管作者指出,“通过研究艺妓,我们能够更加深入的了解,盛清时期士大夫阶层的男女双方对妇道本身有哪些相通的地方”。艺妓的妇道能够代表整个妇道吗?

第三,这个问题也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自从看了几本由西方的史学家所写的中国妇女史方面的文章后,我的心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是以陈东原为代表的中国妇女的悲惨的历史,另一种就是海外汉学家的中国妇女的相对乐观的历史。为什么这两种观点有这么大的出入,我们该以哪种视角来看这两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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